通感之妙:当诗歌让五感共鸣|古诗词中看不见的细腻艺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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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赏析
通感之妙:当诗歌让五感共鸣|古诗词中看不见的细腻艺术
一、引入:从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说起
“绿杨烟外晓寒轻,红杏枝头春意闹。” ——宋祁《玉楼春·春景》
这一句“闹”字,初读似乎无理:无声的杏花,怎会“闹”呢?但正是这个将视觉化为听觉的字眼,让满树的红杏仿佛在枝头喧哗、争艳、笑闹。这就是“通感”——一种让视觉、听觉、嗅觉、触觉与味觉在诗句中自由转换的修辞艺术。
二、背景与作者:宋祁与他的“闹”字
北宋词人宋祁,官至工部尚书,以词名世。这首《玉楼春》写于春日游湖之时。他见杨柳如烟、杏花如火,心中春意澎湃,却苦于无法用寻常言语形容。于是,他以“闹”字点化,将无声的视觉意象,赋予有声的听觉质感。这一字一出,便成了千古绝唱,连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都赞叹:“著一‘闹’字,而境界全出。”
三、核心赏析:意象与手法的交织
通感之妙,在于它打破感官的藩篱,让诗境多维地“活”起来。且看几例——
1. 视觉与触觉交融 “天街小雨润如酥,草色遥看近却无。”(韩愈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) 释义:长安街道上细细的春雨,润滑如酥油。远看草色青青,走近却看不分明。 “酥”本是味觉与触觉的感受,此处却用来形容雨丝的细腻柔滑。读者仿佛能用手去触碰那沾衣欲湿的春雨,又从触觉联想到早春的温润与生机。
2. 听觉与视觉转换 “昆山玉碎凤凰叫,芙蓉泣露香兰笑。”(李贺《李凭箜篌引》) 释义:箜篌声如昆仑山玉碎裂,如凤凰鸣叫;时而如芙蓉带露哭泣,时而如香兰含笑。 李贺将抽象的琴声,转化为破碎的玉、凤凰的啼鸣、带露的芙蓉、含笑的香兰——四个截然不同的视觉与听觉意象叠加,让声音有了形状、色彩与情感。
3. 嗅觉与触觉联动 “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。”(王安石《梅花》) 释义:远远知道那不是白雪,因为有一阵清幽的香气飘来。 “暗香”本是嗅觉,但一个“暗”字又赋予它某种幽深、隐约的视觉质感。读者仿佛能“看见”香气在夜色中流动,也能“触摸”到那份清冷。
四、名句解读:为何通感能唤醒审美共鸣?
通感的心理学基础,叫“联觉”——人的大脑中,感官区域并非完全隔绝。当诗歌巧妙调动这种机制时,我们读一句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,脑海中不仅浮现出红杏的形与色,还会自动“听见”枝头的喧闹,甚至“感到”春天的温度与气味。这种多维感知,正是诗歌超越文字的力量。
古人常说“诗中有画”,而通感则更进一步:诗中有声、有香、有温、有味、有触——五感共鸣,方见诗意之全貌。
五、总结感悟
通感,是古诗词中一种看不见的细腻艺术。它不靠堆砌辞藻,只凭一两字的精妙转换,就令读者仿佛身临其境,与诗人共享那一刻的感官盛宴。从宋祁的“闹”到韩愈的“酥”,从李贺的“泣露”到王安石的“暗香”,通感让千年前的文字,依然能鲜活地触动我们的心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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