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与《春思》对比：谁写尽了早春的愁与喜？

早春的愁与喜：韩愈与李白的春日对话

早春，是唐诗中最动人的季节之一。它既有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朦胧生机，又有“春风不相识，何事入罗帏”的婉转情思。在古诗词中，早春的意象常被赋予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基调：一是对新生万物的欣喜与期待，二是对离别相思的柔肠百转。韩愈的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与李白的《春思》，恰似一场关于早春的对话——一者写尽欢喜，一者道尽愁思，二者共同勾勒出早春的万千气象。

韩愈：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清新喜悦

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 天街小雨润如酥，草色遥看近却无。 最是一年春好处，绝胜烟柳满皇都。

这首诗写于韩愈晚年任吏部侍郎时，赠予好友张籍（排行十八，故称“张十八员外”）。诗中“天街小雨润如酥”，以“酥”字形容春雨的细腻滋润，仿佛能让人触摸到那份柔滑。第二句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更是神来之笔：远望时，草色青青如烟如雾；近看时，却似乎消失不见。这种若有若无的早春草色，正是生命初萌时最动人的姿态。韩愈以“最是一年春好处”直抒胸臆，认为早春远胜于烟柳繁盛的暮春——因为此时的一切都充满希望与可能，而非盛极将衰的惆怅。

此处的“喜”，是诗人对自然敏锐的观察与由衷的赞叹，是“生机初现”的哲学领悟。

李白：春风撩动的相思柔肠

《春思》 燕草如碧丝，秦桑低绿枝。 当君怀归日，是妾断肠时。 春风不相识，何事入罗帏？

李白这首诗以思妇的口吻，写尽早春的离愁。前两句“燕草如碧丝，秦桑低绿枝”，以燕地（边塞）的草绿与秦地（长安）的桑茂，暗示女子与征夫相隔千里。第三四句“当君怀归日，是妾断肠时”，直抒相思之痛：你刚想回家，我却已思念到断肠。最后一句“春风不相识，何事入罗帏？”更是妙绝——春风本是无情物，却无端吹入帷帐，撩动女子的愁绪。李白借春风之“不识”，反衬女子之痴情，将早春的“愁”写得缠绵悱恻。

这里的“愁”，是相思之苦，是“春风未解意”的孤独，与韩愈的“喜”形成鲜明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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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写尽了早春？

若说“早春”，韩愈的《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》无疑是最精确的工笔画——它捕捉到草色初萌的瞬间，那是属于“喜”的极致。而李白的《春思》则是水墨写意——以春风为引，将相思之“愁”融入天地之间。两者无法分出高下，因为早春本就如此：有人看见生机，有人触景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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