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与念奴娇:一阕婉约一阕豪,千年词牌两重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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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《菩萨蛮与念奴娇:一阕婉约一阕豪,千年词牌两重天》
在唐宋词的世界里,词牌如同一个容器,盛装着不同年代、不同心境下的喜怒哀乐。菩萨蛮与念奴娇,堪称词牌中的“双生花”——前者婉约如江南烟雨,柔肠百转;后者豪迈似大漠长风,气吞山河。 一阕是闺中女子的低眉心事,一阕是江山豪杰的慷慨悲歌,千年词坛,两重境界,共同构成了中国古典诗词最动人的两极。
菩萨蛮:婉约词中的“幽兰”
菩萨蛮,本为唐教坊曲,相传因唐宣宗爱唱《菩萨蛮》词而盛行。此调多写男女情思、闺中愁绪,其特点在于“柔”——意象柔、情感柔、音律柔。 最常见的意象有:画楼、帘幕、双鬓、残妆……仿佛一幅工笔仕女图,每一笔都带着幽微的叹息。
最著名的当属李白(一说无名氏)的《菩萨蛮·平林漠漠烟如织》:
> 平林漠漠烟如织,寒山一带伤心碧。暝色入高楼,有人楼上愁。 > 玉阶空伫立,宿鸟归飞急。何处是归程?长亭更短亭。
这首词写暮色中的游子思乡。“寒山一带伤心碧”——山色本是自然,却因人的愁绪而“伤心”,“碧”字既写颜色,更写情感的浓度。末句“长亭更短亭”,以空间的绵延喻归途的渺茫,读来如见远方孤影。唐代佛教盛行,但这首词中却未着半点禅意,纯以人间离愁取胜。
温庭筠作为“花间派”鼻祖,他的《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》更是婉约词的代表:
> 小山重叠金明灭,鬓云欲度香腮雪。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。 > 照花前后镜,花面交相映。新帖绣罗襦,双双金鹧鸪。
释义:清晨,屏风上的小山重叠如金光明灭,女人鬓发如云,仿佛要滑过雪白的脸庞。她懒懒地画眉、梳妆,对着镜子簪花,人与花相映生辉。最后穿上绣有金鹧鸪的罗衣,却发现那鹧鸪是成双成对的——而自己呢?这种“以乐景写哀”的手法,正是温庭筠的高明之处。 不写一句“孤独”,却处处是孤独。后来柳永在《雨霖铃》中“执手相看泪眼”的直白,与温庭筠的含蓄形成微妙对比。
念奴娇:豪放词中的“长剑”
念奴娇,得名于唐天宝年间著名歌女“念奴”。此调音调昂扬,字句长短错落,最适合铺陈壮阔情怀。苏轼的《念奴娇·赤壁怀古》一出,便奠定了“豪放派”的标杆。
> 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故垒西边,人道是,三国周郎赤壁。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,卷起千堆雪。江山如画,一时多少豪杰。 > 遥想公瑾当年,小乔初嫁了,雄姿英发。羽扇纶巾,谈笑间,樯橹灰飞烟灭。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。人生如梦,一尊还酹江月。
创作背景:元丰五年(1082年),苏轼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黄州。面对滚滚长江,想起当年周瑜在赤壁大破曹军,而自己年近半百却功业无成——但他没有沉溺于自怜,而是以“人生如梦”的豁达消解了失意。开篇“大江东去”四字,气象万千,将历史、自然、个人命运熔于一炉,比之李白的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”的飘逸,苏轼多了一份历史沧桑。末句“一尊还酹江月”,以酒祭江,天地与我同在,豪放中见悲凉。
另一位豪放大家辛弃疾,则以《念奴娇·登建康赏心亭呈史留守致道》写家国之痛:
> 我来吊古,上危楼,赢得闲愁千斛。虎踞龙蟠何处是?只有兴亡满目。柳外斜阳,水边归鸟,陇上吹乔木。片帆西去,一声谁喷霜竹?
辛弃疾写的是登临之感,却不如苏轼那样超脱。他的“闲愁千斛”实则是满腔抗金报国的热血无处安放。同样是“念奴娇”,苏轼写的是“大江东去”的历史长河,辛弃疾写的却是“兴亡满目”的眼前山河。 如果说苏轼是“天风海雨”的浩荡,辛弃疾就是“落日楼头”的沉郁。
双花并蒂:婉约与豪放的千年对话
| 诗名 | 作者 | 朝代 | 名句 |
|---|---|---|---|
| 菩萨蛮·平林漠漠烟如织 | 李白(一说无名氏) | 唐 | “平林漠漠烟如织,寒山一带伤心碧” |
| 菩萨蛮·小山重叠金明灭 | 温庭筠 | 唐 | “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” |
| 菩萨蛮·郁孤台下清江水 | 辛弃疾 | 宋 | “西北望长安,可怜无数山” |
| 念奴娇·赤壁怀古 | 苏轼 | 宋 | 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” |
| 念奴娇·登建康赏心亭 | 辛弃疾 | 宋 | “虎踞龙蟠何处是?只有兴亡满目” |
菩萨蛮与念奴娇,一柔一刚,一幽一壮,如同月亮的阴晴两面。婉约词让人在“小楼昨夜又东风”中感受生命的脆弱,豪放词让人在“大江东去”中感受存在的壮阔。 无论你是为情所困的现代人,还是心怀远志的追梦者,这两种词牌总会有一种,恰好能盛放你此刻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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